5月18日至22日 福州五代十国雕版印刷专题展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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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至22日 福州五代十国雕版印刷专题展启幕

自公元907年至960年,黄河流域政权更迭频繁,先后建立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而在南方及山西地区,则并存着十个割据政权,史称“五代十国”。

这一时期虽局势动荡,雕版印刷业却逆势扩张。当时的刻书中心主要集中在开封、成都和杭州。开封作为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四代的都城,设有国子监,著名的“监本九经”便是在此完成。

公元932年,后唐宰相冯道发起刻印儒家经典的倡议。据载,他注意到吴、蜀两地虽书籍繁多,但多为日历、通俗读物或佛经,唯独缺乏儒家经典。于是,冯道上奏皇帝,请求依据石经文字刊刻“九经”印版。获准后,大儒田敏等人召集国子监的学者,以官方范本《唐石经》为底本,融合六朝以来的通行注疏,编成经注合璧的版本。经过多位专家数遍校勘,再由书法高手用端正楷书书写,最后组织工匠雕刻。从公元932年到953年,历时22年,工程方告竣工。同期还刊印了《五经文字》和《九经字样》两种辅助著作,共130册。这标志着官府大规模刻书的开端。“九经”完工两年后的公元955年,田敏又奉命刻印了解释经书音义的《经典释文》。因出自国子监,后世称之为“五代监本九经”,版本学中“监本”一词由此诞生。这部经典的确立,使古代经书有了统一标准,且允许公开售卖,使得“‘九经’流布甚广”,对文化普及产生了积极作用。尽管当时及宋代对“监本”评价不一,但近代学者王国维(公元1877—1927年)在《五代监本考》中给出了公允评价:“自开成石经出,而经文始有定本;自五代监本出,而注文始有定本,虽文字不无差讹,然比之民间俗本,固有优无绌。田敏等校订之勤,与整齐划一之功,究未可尽非。”可见,“监本九经”的历史功绩不容抹杀。自此,刻书不再仅是民间书坊或僧道的私事,而是成为历代政府的出版事业,极大推动了后世印刷业的发展。

在政府提倡下,士大夫私人刻书也日益增多,世称“家刻本”。成都作为蜀国都城,唐代便是刻书重镇,此时更是兴盛。从唐末到宋初的70多年间,这里战乱较少,经济繁荣,文化发达,书籍需求激增,加之盛产麻纸,印刷基础深厚,为产业发展提供了优越条件。后蜀宰相毋昭裔是私家大量刻书的先驱。史料记载,他年少时借读《文选》和《初学记》遭拒,愤而发誓:“他日得志,愿刻版印之,以便利天下的读书人。”后来他身居高位,果然刻印了这两部书以及白居易编纂的《白氏六帖》,实现了夙愿。他还出资兴办学校,刻印“九经”,并镌刻《后蜀石经》十三经(虽未全完)。在他的带动下,后蜀文风大盛。毋昭裔对蜀地文化教育贡献卓著,其家族所刻书籍至宋代已畅销全国。因此,宋太祖灭后蜀时,虽严惩了许多官员并没收其家产,却唯独宽恕毋家,下令将雕版全部归还。其后代继续从事刻书,成为成都著名的世袭出版世家。

此外,前蜀任知玄目睹印刷术“不烦染翰之劳,可遍普天之内,使人皆持诵”的优势,于公元909—913年间,自费在成都雇工雕刻道士杜光庭所著《道德经广圣义》30卷。五年间,雕成460多块版并广泛流传。在成都刻书的还有蜀僧昙域,他将师父贯休的诗作1000首搜集整理,于公元923年雕印出版,题名《禅月集》。这些案例反映了成都印书业的发达,也为宋代享有盛誉的“蜀本”奠定了技术基础。

吴越国都杭州的印刷业同样发达。国王钱弘俶与和尚延寿合作,大量刻印佛经、佛像、塔图及咒语,其中可考印数达68万多卷,规模空前。印刷技艺精湛,纸张洁白,墨色均匀,字体清晰,图画精美。另有两万幅印在素绢上的观音像,是我国最早的丝织品印刷版画,前所未有。然而,如今这些佛教印刷品仅存几卷经书和少量残损塔图,部分流失至美国、英国、瑞典等国。国内仅浙江图书馆、浙江博物馆、常州博物馆各藏一卷,私人亦有零星收藏。常州所藏《宝箧印陀罗尼经》卷保存最为完好,前有“丰财园说法”图,后有经文,共269行,每行10字,总计2675字。字体古雅,图文精美,印刷精良。此文物由清代四大藏书楼之一铁琴铜剑楼第五代传人瞿凤起于1985年捐献。

五代著名词人和凝,历任多朝官职,终至宰相。他好学才敏,擅长短歌艳曲,极重声誉。他在家乡山东出版了自己100卷文集,分赠友人,作品流传至开封、洛阳一带。和凝是文学家自费出版文集的第一人,此举开启了私人文集刻印的风气。

后晋石敬瑭命道士张荐明雕印老子《道德经》,序文由和凝撰写并置于卷首,颁行天下。

南唐都城金陵(今南京)曾刻印刘知几的史学理论专著《史通》,以及南朝陈徐陵编纂的诗歌总集《玉台新咏》。此外,西北敦煌和东南福州也有书籍出版。

敦煌地处偏僻河西,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于公元10世纪四五十年代,请匠人雕印了单张上图下文的各种菩萨像、大圣毗沙门天王像(佛教护法天神,即四大金刚之一)及《金刚经》、《切韵》、《唐韵》等书。其中毗沙门天王像结构紧凑,线条刚劲豪放,古朴而不庸俗,体现了当时的雕刻水平。题记中写道:“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请匠人雕此印版,唯愿国安人泰,社稷恒昌,道路和平,普天安乐。”“大慈大悲救苦观音菩萨像”和《金刚经》除印有曹元忠名字外,还刻有刻工雷延美的名字,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记载的刻书工人姓名。这些写明主刻人和年款的印刷品,是迄今传世的五代珍贵文物。可惜大多被斯坦因和伯希和盗走,现藏于英国伦敦不列颠博物馆和法国国家图书馆。国内现存的五代敦煌印刷品仅有“大圣文殊师利(意为吉祥)菩萨像”(图3),藏于北京图书馆。这幅单张版画描绘文殊菩萨骑狮驾云、普渡众生的故事,菩萨手持如意,面容慈祥,佛光缭绕。两旁分别题写“大圣文殊师利菩萨”和“普劝志心供养受持”。图像下方为题记,上图下文,结构严谨,刀法清晰,风格古朴。

福州地处东南沿海,闽国国王王审知重视文教。大臣徐寅所作的《人生几何赋》被书商刻版售卖,徐寅因此写下“拙赋偏闻镌印卖”的诗句,表明当时福州已出现以刻卖书籍为生的书坊。

随着刻书业发展,图书收藏变得容易,公私藏书量大增。据载,后梁节度使赵匡凝“颇好学问,藏书数千卷”;后唐大将王都“好囊图书”,家中藏书达30000卷;后周张昭积书数万卷,并建藏书楼;荆南学者孙光宪博通经史,家有藏书几千卷;南唐三位国君李昪、李璟、李煜均收买图书,兴办教育,“宫中图籍万卷”;吴越国君钱镠子孙崇信儒学,“家聚法帖图书万余卷,多异本”。故史称“江南藏书之盛,为天下冠”。在战乱频仍的五代十国,出现成千上万卷的藏书实属难得,侧面反映了刻书业的繁荣。

总体而言,五代十国的刻书事业在印刷史上承前启后:其一,官刻、家刻、坊刻三大系统初步形成;其二,刻书地点遍及大江南北,尤以安定地区为盛;其三,明确了雕印书籍需经书写、雕版两道工序,大幅提升了印本书籍质量,此后公私雕印皆遵循此制;其四,蜀地和吴越的老刻印工技术及设施,为北宋成都、杭州印刷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尽管五代十国战乱频繁,雕版印刷业却处于继往开来的关键地位。遗憾的是,五代印本流传至今极少,仅有的几种多为残本,部分散失海外,“监本九经”更是无一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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