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松花江畔,光影交错。首届太阳岛电影周与第七届成龙国际动作电影周定于8月6日至12日在哈尔滨拉开帷幕。作为中国电影史上不可忽视的创作重镇,哈尔滨积淀了深厚的电影底蕴。曾三次摘得“夏衍杯”的著名编剧乙福海在接受采访时坦言,哈尔滨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便埋下了电影文学的种子。在他看来,电影是传播力最强的文化载体,编剧的使命便是为这粒种子提供发芽的可能,用光影为城市立传、为时代留痕。
从《弃儿》到“夏衍杯”:一座城的电影文学基因
“哈尔滨的电影文学基因,萌芽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乙福海向记者介绍,萧红于1933年创作的《弃儿》,被学界公认为黑龙江最早的电影剧本。此后,《冰山上的来客》(乌·白辛编剧)、《千万不要忘记》(丛深编剧)、《侠女十三妹》(孟烈编剧)等一部部带有冰城印记的作品相继问世,奠定了哈尔滨在全国电影创作版图中的特殊地位。
然而,进入80年代后,哈尔滨本土编剧队伍出现“断层”。乙福海感慨:“来哈尔滨取景拍摄的剧组不少,但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编剧却寥寥无几。”在此背景下,他凭借一己之力,将哈尔滨的名字重新镌刻在中国电影剧本的最高领奖台上。
“夏衍电影文学剧本奖”自1996年设立以来,始终是国内唯一的电影剧本政府奖,被誉为“中国电影编剧的奥斯卡奖”。
2009年,乙福海的电影剧本《萧红》荣获“夏衍杯”电影文学奖优秀剧本奖(一等奖);
2017年,《仓央嘉措》斩获“夏衍杯”电影文学奖创意剧本奖;
2020年,他创作的《中国驱魔者》再度获得“夏衍杯”电影文学奖优秀剧本奖(一等奖)。
一人独揽三届“夏衍杯”,即便放眼全国也极为罕见。“‘夏衍杯’在电影界的分量不言而喻。夏衍先生是浙江人,浙江媒体曾发文《夏衍故里何时捧回‘夏衍杯’》,那边多年未获此奖,但哈尔滨竟然拿了三个。”乙福海的话语中,既有自豪,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从萧红到伍连德:用银幕为城市立传
电影《萧红》是乙福海创作生涯中无法绕开的一座高峰。这部由霍建起执导的影片,先后荣获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金爵奖、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亚太影展最佳女主角奖等多项殊荣,更让黑龙江本土摄制、出品的电影真正走进全国院线。“《萧红》让全国观众通过银幕认识了萧红,也认识了哈尔滨。”乙福海表示,电影的影响力远超短视频和电视剧,它是传播力最强的文化载体。此外,《萧红》还荣获第十二届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足见优秀电影对一座城市文化价值的提升。
另一部倾注其心血的力作,是讲述伍连德故事的《中国驱魔者》。1910年,伍连德在东北鼠疫中力挽狂澜,挽救了哈尔滨这座城市。“我写伍连德,写的不是疫情本身,而是他的爱国赤诚和自主创业精神。”2020年疫情期间,张艺谋团队曾就剧本与他接洽,虽因档期原因至今未能拍摄,但这本身已证明了该剧本的价值与分量。
在乙福海看来,哈尔滨的电影创作题材广阔。这座城市兼具国际化都市的红色血脉、浓郁的异域风情以及豪爽的东北气质。“哈尔滨没有宗祠,没有城墙,从不排外,是一座大气、洋气、包容的浪漫之城。”他呼吁更多创作者聚焦哈尔滨题材,展现这座城市的真实性格。
做一粒电影的种子:一位编剧的产业思考
身为编剧及影视行业从业者,乙福海的工作远不止于案头写作。他曾梳理黑龙江的十大品牌——从界江少数民族传说,到新中国成立后各阶段的重大事件与人物,他对这片土地的创作资源如数家珍。
他认为,哈尔滨拥有百年电影文学传承,从萧红到乌·白辛,这是一代代人的耕耘,也是今日发展的底气。但获得“夏衍杯”仅是起点,剧本之后,谁来投资、谁来拍摄、如何进入院线、如何占领市场份额,才是决定电影能否发挥价值的关键。“电影市场是主流,如果作品不能占据市场份额,就无法带动产业发展。”乙福海坦言,目前哈尔滨有三百多家影视公司,但具备创作生产能力的主体依然稀缺,“我们需要的是创作生产的电影产业,而不仅仅是发行和放映的产业。”
他特别提及,当年哈尔滨的电影院线在全国赫赫有名。“很多人或许还记得,《新闻联播》曾报道过一家票房超2000万元的影院,不在深圳,也不在北京、上海,而是落户江边的万达影城。哈尔滨电影院的70毫米放映设备更是业界独树一帜。我们的电影产业布局不错,关键在于创作与生产要跟上。”他说,当下一些新生代电影人的尝试虽显稚嫩,但值得鼓励。
“最重要的是培育一粒电影的种子,不能只看今天,要看未来。哈尔滨是一座有故事的城市,我们需要更多热爱哈尔滨的人共同投资、共同创造,把光影事业做大。”乙福海的话语透着踏实的笃定,这份执着正如这座城市一般,大气、包容,且坚韧向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