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县艺术活动预告:彼得·施尼曼讲座启幕 聚焦生态危机下艺术史研究新转向

来源:时代一线 分类:历史
石县艺术活动预告:彼得·施尼曼讲座启幕 聚焦生态危机下艺术史研究新转向

5月30日晚,上海图书馆东馆内,“世界艺术史卓越学者对话”系列讲座拉开帷幕。2026至2027年度,该系列活动锁定“艺术与科学”这一主题,由上海外国语大学、北京大学、商务印书馆以及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共同发起。其初衷很明确:汇聚全球艺术史领域的顶尖大脑,尤其是那些深耕于艺术与科学交叉地带的学者,就方法论革新、知识体系重构及跨学科议题展开深度交锋。

首场讲座的主角是彼得·施尼曼教授(Prof. Peter J. Schneemann)。他身兼瑞士伯尔尼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欧洲科学与艺术院院士、欧洲科学院院士以及国际艺术史学会前秘书长等多重身份。此次他带来的演讲题目为《生态之必要:艺术史研究范式转变的方法论挑战》(The Ecological Imperatives: Methodological Challenges to a Paradigmatic Shift in Art Historical Research)。

Peter J. Schneemann

施尼曼的研究版图颇为宽广,涵盖美国抽象表现主义、18世纪法国历史绘画、艺术史方法论、博物馆与国际展览机制,以及生态与艺术教育等领域。2021年至2024年间,他牵头完成了瑞士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的Sinergia跨学科项目——“调解生态迫切性:参与的形式与模式”(Mediating the Ecological Imperative: Formats and Modes of Engagement)。该项目以伯尔尼大学为核心,联合了艺术史、文学研究和社会人类学等多个领域的学者,并与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建立合作关系。核心任务在于探讨20至21世纪的文化产品如何回应生态危机对社会提出的伦理要求,以及这些要求如何在图像、文学文本或共同创作实践等中介形式中得以显现。项目尤其聚焦于气候变化的图像政治、生态议题在文艺作品中的角色,以及原住民文化中涉及环境的社会参与形态。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项目并未将生态危机简单视为当代艺术的新题材或艺术史的新研究对象。它试图追问的是:生态危机究竟如何重塑艺术史自身的观察视角、研究对象乃至学科姿态?正因如此,施尼曼此次讲座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态艺术”或“环保艺术”赏析。他没有把生态危机简化为气候图表、环保行动或是美术馆里的“绿色展览”,而是将焦点置于“生态危机降临后,艺术史研究应当如何运作”这一根本问题上。

换言之,施尼曼探讨的不是艺术如何“再现”生态危机,而是生态危机反过来如何挑战艺术史这门学科。长久以来,艺术史擅长观看图像、剖析风格、阐释意图、追溯谱系。但生态危机并非一幅可供静观、保持审美距离进行“安全审视”的普通图像,也不是一个只需录入艺术史庞大叙事数据库的新增条目。它弥散于空气、土壤、江海之间,也隐秘地渗透进技术系统、人体以及美术馆这类制度空间。它既能在宏大的行星尺度和漫长的地质时间中被审视,也能在极其日常的身体经验中被感知。面对这样的危机,艺术史若仍固守既有的图像、作品和观看框架,是否还能胜任?生态危机对艺术史的考验,正在于迫使该学科重新思考自身的方法与范式,对“自我理解”进行批判性的重构。

施尼曼从四个维度展开论述:一是“当务之急”(The Imperative),即“生态”作为一种伦理要求如何介入艺术与艺术史;二是“社会想象或图像的局限”(The Social Imaginary or the Limits of the Image),探讨为何仅让生态危机可见尚显不足;三是“调解模式的扩展:情境、身体、物质性”(Expanded Modes of Mediation: Situation, Body, Materiality),关注艺术和艺术史如何通过图像之外的方式重组生态经验;四是“机构”(The Institutions),即博物馆、美术馆及展览制度本身如何成为生态性艺术史必须重新审视的对象。

笔者认为,贯穿上述内容的线索可概括为:生态危机迫使艺术史走出启蒙时代的“暗箱”模式,摆脱超然且安全的观察者位置,从对图像的审美静观转向反等级、去中心的生态关系生成。一种基于生态视域与立场的艺术史研究主张,艺术不仅是世界的再现,更是世界的组织者;艺术史不仅解释图像,更需分析图像、身体、材料、情境和制度如何共同调解人、非人生物与生态的关系,从而为当下与未来的关系开辟新的可能性。

一、“We Must Act”:当生态危机进入艺术史

施尼曼所言的“生态之必要”或“生态之命令”,显然带有浓厚的伦理学色彩。他引用了德国哲学家汉斯·约纳斯(Hans Jonas,1903-1993)在1984年出版的名著《责任的原理:探寻技术时代的伦理学》(The Imperative of Responsibility: In Search of an Ethics for the Technological Age)[1]中的观点:“切勿损害人类在地球上无限延续的条件”。约纳斯强调,现代技术文明已使人类行动的后果突破了传统伦理学的考量尺度。传统伦理多处理人与人之间、当下社会内部及可见行动范围内的关系,而现代技术、工业生产、全球资本和能源体系则使行为后果延伸至未来世代、非人生命、地质环境乃至整个地球系统。因此,约纳斯提出了一种面向未来的责任伦理学,呼吁人类行动不得破坏地球上人类生活持续存在的真实条件。在施尼曼看来,在艺术史视野中纳入这种“关乎伦理,涉及行动主义与倡导”的话语,标志着“一个根本性的转变”[2]。

Hans Jonas, The Imperative of Responsibility: In Search of an Ethics for the Technological Ag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4

讲座中,施尼曼展示了英国艺术家大卫·施里格利(David Shrigley)的一幅漫画,画中写着“We Must Act!”。画面里,“地球”正行走在向下倾斜的钢丝上,张开双臂颤颤巍巍地维持平衡。在艺术家个人官网上,这幅作品被归类为“政治漫画”(political cartoons)[3]。它折射出当下西方生态话语的一种主流情感态度:不能再旁观,不能止于解释,必须行动起来。这种强调紧迫性的生态话语主张,生态危机不同于一般文化议题,它总伴随着某种行动的要求。施尼曼援引哲学家与艺术家的相似观点,并非简单主张艺术史须服从于某种环保的责任伦理,也不希望艺术家将作品沦为生态宣传品。他真正关心的是,当这种“我们必须行动”的命令进入当代艺术与艺术史领域后,它会如何改变该领域的研究方法以及学科的“自我理解”?

David Shrigley, We Must Act on Climate Change, 2022

正是在这一点上,艺术史遭遇了挑战。传统艺术史强调观看、解释、比较、历史化以及批判性的距离感。它可以解读艺术家如何处理形式,分析图像如何生成意义,讨论作品如何进入宫廷或市场,揭示艺术与权力、资本、身份和社会结构间的复杂关联。但生态危机与生态伦理学的出现,似乎要求一种更为直接和激进的参与,相关问题由此浮现:艺术是否应介入现实?艺术史是否应表明立场?单纯的批判分析是否已不够用?在“应当行动”的要求面前,艺术史研究者那种保持距离的超然观察者姿态,是否变成了一种“不应有的”冷漠?这正是施尼曼提及的“距离”与“亲近”的问题,而这种张力关系如今亟需被重新审视。

施尼曼还提到了巴基斯坦艺术家拉希德·阿拉恩(Rasheed Araeen)关于“生态美学”的激进宣言。在其《生态美学:21世纪宣言》(Ecoaesthetics: A Manifesto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中,阿拉恩呼吁艺术家摒弃对形式游戏或新达达式对抗姿态的沉迷,转而投身于清洁河流、淡化海水和植树等具体行动[4]。2008年,阿拉恩在伦敦蛇形画廊的“宣言马拉松”(Manifesto Marathon)上宣读了这份宣言,他指出:

> “当代艺术家的巨大成功实际上进一步膨胀了他们自恋的自我,将他们变成了能够以惊人方式娱乐大众的名人,却丧失了任何变革性的功能。……科学家可以在‘象牙塔’内研究气候变化这一现象,但极端气候带来的现实恶果,由地球上所有生命共同承受。破解之道不在于学者的理论,而在于人们富有创造性的生产实践,艺术想象力的介入则能赋能这份实践。人类当下迫切需要清澈的江河湖泊、集体农场以及遍及全球的植树造林。早在博伊斯提出植树方案数年之前,2004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旺加里・马塔伊(Wangari Maathai)便在肯尼亚发起了植树运动,如今全球已有数百万株树木借此落地生根。”

生态美学(Eco-aesthetics)的核心目标,旨在融合马塔伊与博伊斯的理想,填补前卫艺术始终未能弥合的艺术与生活鸿沟。保护现存热带雨林至关重要,但这不足以遏制温室效应,大范围植树造林才是治本之法,而造林离不开巨量淡水。我们可以将海水淡化过程构想为一件具有自身动态机制与能动性的、持续进行的艺术作品,从而实现这一目标。在全球兴建数百万座海水淡化厂,几乎不会影响海平面,却能产出海量淡水,不仅可用于土地耕作,还能满足地球生命的其他各种需求。……海水淡化项目不只是一件观念艺术作品,更具备物质层面实现的可能性。同时,它旨在树立一个更宏大概念框架的典范,从而在未来催生出更多的想法与项目[5]。

在笔者看来,阿拉恩的呼吁将艺术与行动之间的紧张关系体现得更为具体与极致:如果艺术的价值最终要由现实行动来证明,那么艺术自身还有何特殊性?如果艺术必须直接解决生态问题,它又如何避免成为社会行动的注脚?这个问题,实际上是20世纪以来先锋派艺术在艺术自律与艺术“自我取消”之间进行悖论性往返运动的一个核心命题。从达达主义到观念艺术、社会参与艺术,先锋派都曾以不同方式质疑和挑战过艺术的自律边界,以及艺术史研究的学科边界。《宣言》的激进之处正在于,它几乎把艺术再次推向了自我取消的边缘。也就是说,在这里,我们看到生态危机如何重新激活或再度凸显了这样一个悖论:如果艺术保持某种“精致的自律”,它可能会在现实面前显得疲软无力;而如果艺术完全转化为行动,它又可能会面临“这是艺术吗?”的自我取消风险。在这个意义上,阿拉恩的宣言并非只是一个被施尼曼简单赞同或反驳的对象,而更像是“生态艺术史”或“艺术史的生态范式”必须面对的一个极限命题。

显然,施尼曼并未全盘接受阿拉恩的方案,他反而问道:“审美的纯真与自主性是否岌岌可危?”[6]也就是说,在“生态之必要”的要求下,与其将《宣言》视为一个直接可行的答案,毋宁将其视为一个暴露矛盾与复杂性的窗口。施尼曼的谨慎之处在于,他既承认生态问题带来的伦理紧迫性,同时亦警惕艺术史研究被行动命令所绑架。如果生态艺术史和生态艺术批评只是把艺术作品区分为“环保(主义)”或“不环保(主义)”,或者只是要求艺术家服务于某种“正确”的生态立场,那么艺术就有可能退化为道德评判和宣传话语。在笔者看来,施尼曼希望提出一种更复杂的“介入性艺术史”,它不能回避生态危机的紧迫性,但也不能放弃分析情境复杂性、历史差异和制度矛盾的能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施尼曼在讲座中述及托马斯·库恩的“范式”之论,并主张“生态之必要”应被理解为一种“范式”的要求而非仅仅被视为一个“转向”。在生态危机的紧急状态将原本看似稳定的前提一一“危机化”之后,“生态之必要”要求艺术史重新思考自身的观察位置、问题结构和行动方略。

因此,施尼曼的主张更接近于一种“寻找第三种位置”的方案。当生态危机以“必须行动”的压力出现时,艺术史既不能退回到超然的审美分析与纯粹形式的安全领地,也不能使艺术等同于环境治理或社会运动。“生态之必要”要求艺术史的介入,但这种介入不应只是把艺术纳入道德任务。更重要的是,它要求艺术史研究重新去理解:艺术如何调解生态关系,如何使那些原本不可见或不被看到的、难以感知的、未被考量的生态关系进入人的经验、想象、情感与认知。艺术的生态意义或许并不在于它能否直接淡化一片海水、种下一片树林,而在于它如何改变我们感知河流、树木、土地、身体和生命共同生活的方式;艺术史研究的任务也不只是判断艺术是否“有效地行动”了,而是观察和分析材料、感知、情境、制度、行动之间的关系如何能够被艺术重新组织。

二、“走出暗箱”:图像的局限与扩展场域的艺术

“当务之急”意味着生态问题的紧迫性,意味着伦理上的命令和对变革的呼吁,“一种即时的、不容商榷的要求”[7]。恰如施尼曼所引用的《宣言》,他对于生态危机施加于艺术史的“当务之急”的陈述也具有一定的“宣言”色彩。这应当是施尼曼的有意为之,目的在于引出一种“转向”的方案并提示我们:不能满足于停留在“艺术必须回应生态危机”的宣言式姿态,也不能欣然接受“做艺术=植树造林和淡化海水”,而是要进一步追问,艺术究竟如何把生态问题转化为“非艺术(之独特性)不可为”的事情?生态的伦理呼吁甚至命令本身并不能直接变成艺术,它需要被转化,需要以艺术的形式被“形式化”“感知化”和“行动化”。

艺术史的研究对象是否只是作品?图像是否仍然是艺术经验的中心?观看者是否仍然可以被理解为与对象保持距离的超然主体?博物馆是否是中立的展示容器?材料是否只是作品的物质载体?事实上,以上问题并非什么很新鲜的问题,而是在20世纪后半叶以来的新艺术史、视觉文化研究、体制批判、新博物馆学、物质文化研究等领域被逐渐提上议程的问题,并与更晚近的行动者网络、新物质主义等理论话语发生了进一步的对话。作品、图像、观看者、博物馆和材料的稳定地位早已被从不同的方向动摇。因此,施尼曼工作的价值并不在于提出这些问题。那么,他的“生态之必要”说究竟有何新意?或者说,它如何能够落实到更具体的艺术史研究方法论中?

笔者认为,施尼曼的启发主要来自于把原本分散于不同理论谱系中的问题,重新置于生态危机的压力之下,并进行再组织化与再语境化,也即把问题重新围绕人与生态之间的“调解”而聚集起来。在这个框架下,图像的局限性首先得到了审视。“我们必须行动”的话语并不会自动转化为人类的认同、感知和行动,要使生态危机走进人的经验世界,它必须进入社会学家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所说的“社会想象”(the social imaginary)之中。泰勒认为,人们对自身所处的社会环境的“想象”通常通过图像、故事和传说来完成,而不是用理论术语来表达;人的集体实践、微观选择和沟通,都是基于对世界的这种首要的“视觉理解”[8]。经由泰勒的视角,艺术的独特作用被凸显出来:艺术不是像科学那样致力于解释生态危机,而是参与塑造人们如何想象自己与生态、非人生命、共同世界的关系。人类关于地球、自然、生命共同体和未来世界的“社会想象”需要艺术,而不能只依赖于科学知识。

借用泰勒对视觉重要性的主张,施尼曼一方面想指出,图像是“社会想象”的重要形式,生态危机需要通过图像和视觉转化为人们的“可感”“可想”“可说”和“可为”;另一方面,他更想强调的是,图像也存在着不可忽视的局限。

施尼曼提到了两个图像的例子。其一来自二十年前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Al Gore)关于气候危机的环保演讲。在2000年总统大选中败给乔治·布什之后,戈尔开始使用自己制作的幻灯片在美国和世界各地就全球变暖问题进行演讲。记录戈尔这一行动的纪录片《难以忽视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在2006年上映,入选了当年的戛纳电影节,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奖。戈尔在他的演讲中,不仅展示了在太空中拍摄的经典的地球照片(如Earthrise和The Blue Marble),还使用了很多包含详细数据和醒目视觉效果的图表。他向观众强调:“全球变暖与其说是一个政治问题,不如说是一个道德问题”。舆论通常认为,戈尔的演讲对于激发公众对气候问题的关注产生了重要影响。Google Trends数据显示,在2006年《难以忽视的真相》上映之后,“气候危机”一词的搜索量显著增加。但在施尼曼看来,尽管戈尔的图表数据具有视觉上的冲击力,但人类并不能真的对此产生共鸣。

Earthrise, taken by Apollo 8 astronaut William Anders on December 24, 1968

“Climate crisis”的Google搜索趋势,数据来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An_Inconvenient_Truth#/media/File:20200112_%22Climate_crisis%22_vs_%22Climate_emergency%22_-_Google_search_term_usage.png

另一个例子是巴西摄影师塞巴斯蒂安·萨尔加多(Sebastião Salgado)的著名作品《科威特:烈焰沙漠》(Kuwait. A Desert on Fire)。这本摄影集展现了1991年伊拉克军队被美军逐出科威特时,萨达姆·侯赛因的军队在油田点燃大火后的灾难场景。它以强烈的视觉形式记录和展现了战争、能源、环境灾难之间的隐秘关系[9]。不过,施尼曼指出,虽然这是一组能够激发情感力量的、广受认可的成功作品,但它们“暴露了图像作为主导形式的局限性”,因为“图像终究只能提供再现和模仿”[10]。

Sebastião Salgado, Lélia Wanick Salgado, Kuwait. A Desert on Fire, Köln: Taschen, 2016

这些图像当然具有力量,它们能够揭示环境破坏的严重程度,制造震撼和扩大公众共识,为生态议题提供适合于传播的视觉形式。但是施尼曼认为,图像不能满足于此,或者,我们不能满足于图像。“图像作为主导形式的局限性”意在指出,图像的视觉震撼力并不足以导致关系的改变,甚至可能将我们与问题的关系审美化、距离化。关于污染景观的图像在展示问题的同时,是否也使得危机被吸收为一种壮观的视觉经验?灾难影像是否可能被转变为一种审美化的对苦难的消费?当生态危机被放进一张清晰的图表、一幅精致的照片中时,观看者是否反而获得了某种安全的距离?

就如施尼曼在将讲座伊始时展现的《蓝色弹珠》(The Blue Marble)——这是目前最为著名的地球照片,由阿波罗17号载人登月飞船上的宇航员于1972年拍摄。(微信app启动页面的背景即为《蓝色弹珠》。)这张照片让人类第一次以整体方式观看到自己所置身的星球。NASA的官方介绍中写道:“1972年12月7日,阿波罗17号的宇航员们改变了我们看待地球家园的方式。这张照片展现了地球作为一个孤立的生态系统,漂浮在太空中。”[11]照片上,这个悬浮在黑暗中的蓝白色球体,看起来美丽、孤独而脆弱。它把地球塑造为一个共同的家园、一个有限整体和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

The Blue Marble, taken by Harrison Schmitt of the Apollo 17 crew in 1972

微信启动页图像

的确,这一图像曾经是1970年代全球环保运动的重要文化符号,并深刻影响了我们对“行星尺度”的认识以及时下流行的“行星意识”话语。但施尼曼暗示,这种“行星视角”同时也带来一种距离化的问题。当《蓝色弹珠》上的地球及其所容纳的生态与生命被作为图像中的一个整体进行观看时,它也被抽象为了一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