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喆
王虹、邓煜摘得菲尔兹奖后，母校北京大学反倒陷入了一番争议。有声音指出，二人的核心成果皆在海外完成，北大提供的助力远没外界想象的那么显著；甚至有人直言，北大未曾阻碍其发展，便已算是难得。他们援引王虹自己的话佐证：在北大的求学岁月里压力如山，“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这类看法难免失之偏颇。北大固然不是造就两位菲尔兹奖得主的唯一推手，但其在二人成长轨迹中的分量，同样不容抹杀。
王虹并非传统叙事里的竞赛天才。入校之初，她就读于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因对数学生出兴趣，她通过转系考试才转入数学学院。可进入数院后，她面对的是怎样一种生态？四周全是全国顶尖的数学苗子，其中不乏奥数金牌得主，同级同学邓煜便是代表。高手如云，初入时感到压迫感实属正常。再耀眼的少年天才，置身无人区亦会茫然四顾。若一个跨院系转来的学生能迅速名列前茅，那反倒说明北大数院未能吸纳最优秀的人才，这本身才值得警惕。
王虹在北大的诸多困扰，多源于成长期的阵痛。这种烦恼不仅她一人承受，更不会因离开北大而戛然而止。例如邓煜在美国获博士学位后，曾一度求职无门，甚至动过退出学术界、转战华尔街的念头。
王虹留法期间，也曾考虑转修建筑，最终仍回归数学怀抱。事后她回顾道：“那时意识到自己在数学上接受的训练还挺多的，尤其是在北大接受很多训练，但北大厉害的同学太多了，让我忘记了这一点。”
北大数院素有“疯人院”之称，以基础课严苛闻名。获奖后，王虹与邓煜不约而同提及本科阶段的基础训练，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王虹回忆当时的学术氛围颇为浓厚，“同学们都很厉害，他们是非常有数学品味的。”对于数学研究而言，此类环境至关重要。共享的数学语言，让原本孤独的天才们不再独行。
正是依托扎实的训练与浓厚的数学气场，近20多年来，北大走出的优秀数学家日益增多。从以许晨阳、恽之玮为代表的“黄金一代”，到王虹、邓煜等领衔的新“黄金一代”，中国数学家正纷纷在国际舞台崭露头角。
因此，探讨北大的贡献与否，本无需沦为非此即彼的二选一游戏。数学家的成长，本就是多个阶段合力作用的结果。本科负责夯实基础，博士阶段致力于冲击前沿，每个环节自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