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 海滨文学分享会即将启幕 共探咸腥海风酝酿的独特文字世界

来源:时代一线 分类:文化
6月15日 海滨文学分享会即将启幕 共探咸腥海风酝酿的独特文字世界

□刘茉琳

番石榴你尝过没?入口绵软清甜,细碎的籽粒在齿间发出沙沙轻响。若是盯着那皱缩的果皮细看,或许能瞧出一幅地图的轮廓——这正是索耳小说《伶仃世》的开篇引子。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人生在世,终究是伶仃孤影。这部小说的南方叙事被切割为四段:以闽籍商人跛腿章公为核心,回溯1930年代前后槟岛华侨的传奇往事;聚焦1950年代广东珠江口,讲述少年十五与母亲身上那股海水咸味的船家故事;转入1970年代的越南西贡,描绘一对华人少女如烟似雾的过往;最后落在新世纪前后的湖北青年李超明在深圳的闯荡经历。叙述里穿插着黎锦熙、康有为、郁达夫等真实历史人物,虚实交错间,勾勒出南洋华侨、越南华侨、疍家上岸以及深圳开放的百年南方图景。上百号人物散落其间,命运的纠葛若隐若现。许是因时间距离决定了审视的态度与笔触,小说主体的四个部分呈现出微妙的张力:写历史久远的槟城故事时,想象丰富、笔走龙蛇;写当下的深圳传奇,感受精准、妙语连珠;唯独中间两段略显瞻前顾后。在极其精彩的开头与足以压舱的结尾之间,那段往事稍显模糊,却如缥缈丝线,看似柔弱,实则韧劲十足。

虚构或许是抵达历史最稳妥的路径。从口耳相传到落笔成文,人类过往生活的大半素材都给了讲故事的人。索耳在书中写道:“故事有生命,像病毒有生存和繁殖的本能”,尤其是那些衍生自故事的“大话”,纵横于人类的时空。“大话”皆是在讲述中生长出来的,莫言将此过程称为添油加醋,乌鸡可变凤凰,草包亦能成英雄。《伶仃世》末尾附有几页参考文献,原来密密匝匝的史料已化作小说人物的精血,支撑他们登台演出一出大龙凤。书里的人,有的从远方来,有的向远方去。并非所有人都在异乡,但一种流离感始终弥漫其中。索耳写出了漂泊的情状,仿佛南方人的生活命中注定带着海风般的飘零之姿。

《伶仃世》让我们看见一位对故事充满动力、对文字怀有热爱的创作者。他写记忆的消散,是后辈们各自烧断“长辈结下血缘的网”的节点;写知己相见,“本是一个灵魂,只不过装在两副皮囊”;写艇上包间隐隐传出的笑语歌声,“如轻盈的白雾和水蚊子群浮荡在海面”。这般文字让景致可见,情感可辨,仿佛想象中的“大世界”仅为一人敞开大门。于是他调动五官、驱使七情去捕捉、描绘、比拟,光怪陆离与真切妥帖并存,传统文学的审美与先锋创作的探索在此碰撞。时而意识流,时而梦呓,时而庄重,时而戏谑,千变万化皆是创作的热情。那些文字如此顺畅,似乎在他的世界里,灵感会从历史的缝隙中倾泻而出,旋律也在历史的无声处动人回响。

阅读这本小说,宛如乘上一艘飘浮在热带雨林上方的飞艇。虽无法穿越时空隧道,却载着读者停在地图上的一片片密林之上。影影绰绰间遥指一片又一片天地,那里的人声、耳语、植物的气息、潮湿的空气便围绕过来,让我们直抵“现场”。这是一个由咸腥海风酝酿出的文字世界。阅读时只觉这些文字浓稠绵密,自顾自地生长,湿度高、密度大,切不断,嚼不碎,恰如初夏湿热空气紧紧包裹自身。书虽放下,书中人却难忘,闭上眼便是那海风与飞艇。我想,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飓风海啸,也一定拥有自己的飞艇与番石榴园,这便是《伶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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