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泽连斯基正式任命德拉帕蒂出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

来源:时代一线 分类:军事
7月21日泽连斯基正式任命德拉帕蒂出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

苏制BMP步兵战车在马里乌波尔城区疾驰,驾驶员们拼命躲避着燃烧瓶与火箭弹的袭击。抵达即将出城的路口时,一道一米多高的路障横亘眼前。头车驾驶员转头看向车厢内的乌军第72摩托化步兵旅第2营营长米哈伊尔·德拉帕蒂少校。德拉帕蒂没有丝毫犹豫,下达指令:“冲过去!”

这一画面,成为了2014年顿巴斯战争中最具标志性的瞬间之一。彼时,德拉帕蒂率领小队杀入已陷入混乱的城区,成功解救了被分离主义武装扣押的人质。整个行动耗时两小时,全员安全撤回,无一人阵亡。那年他31岁,凭此壮举被授予乌克兰国家英雄称号。

时光流转至12年后。2026年7月21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正式任命德拉帕蒂为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至此,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他已成为第三位执掌乌军最高指挥权的将领。

回顾前任扎卢日内与瑟尔斯基的任期,两人共同指挥乌军与俄方周旋了四年有余。总体来看,他们稳住了战线,阻止顿巴斯地区完全沦陷,并多次策划出震动国际社会的反击战及特种作战。扎卢日内因指挥沉稳、关爱士兵而备受推崇,一度成为继泽连斯基之后民众信任度最高的领导人;瑟尔斯基则因打法惨烈被称为“屠夫”,在与国防部长费多罗夫的矛盾激化后,沦为众矢之的的“国家罪人”。尽管性格迥异,两人的结局却殊途同归:扎卢日内遭遇“政治流放”,出任驻英大使;瑟尔斯基在“斗倒”费多罗夫后遭全国声讨,最终被迫离职。

德拉帕蒂之所以能接任,部分原因在于他是当时唯一公开批评瑟尔斯基的在职高级将领。在他下台后,德拉帕蒂的上位显得“众望所归”。不过,他的履历并非无懈可击:虽有实战经验,却从未独立指挥过大兵团作战,最广为人知的战绩仍是当年的那次“飞车”。此外,与前两位极度低调的总司令不同,德拉帕蒂长期活跃于公众视野。

当地时间2026年7月22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右二)与代理国防部长赫马拉(左一)、武装部队前总司令瑟尔斯基(左二)和德拉帕蒂(右一)合影。图/视觉中国

**从盟友到对手**

在被提拔为总司令之前,德拉帕蒂的军旅生涯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2014年,他以“飞车”英雄身份崭露头角,晋升为高级军官;2022年至2024年间,他先后获得扎卢日内和瑟尔斯基的赏识,跻身乌军决策层;2025年之后,他与瑟尔斯基关系破裂,职业生涯一度跌入谷底。

德拉帕蒂出生于1982年,比瑟尔斯基年轻17岁。作为苏联解体后首位接受高等军事教育的乌军总司令,他身上并未打上“苏联思维”的烙印。2004年,他从哈尔科夫坦克兵学院毕业,随即在乌军装甲部队基层任职。

虽然2014年的那一跃让他名声大噪,但德拉帕蒂并未因此远离前线。在顿巴斯战争期间,他屡次带领步战车小队深入敌后,执行营救与撤离任务。面对数小时被敌军包围、炮火覆盖、援军缺席、装备受损且弹药将尽等极端绝境,这曾是他工作中的常态,而他总能带着部下全身而退。“身先士卒”成了他的鲜明标签。据一位乌军军官回忆,即便晋升为高级军官后,德拉帕蒂在视察部队时仍会“技痒”,在士兵面前展示拆装枪支、驾驶战车的技巧。

2014年后,德拉帕蒂迅速升任副旅长、旅长,并两次进入乌克兰国防大学进修。2022年2月冲突爆发时,他担任乌军联合部队分管训练的准将副司令。

冲突初期,德拉帕蒂回归“老本行”,率领一支特种作战部队挺进南线赫尔松前线。2022年秋季,扎卢日内指挥乌军在赫尔松发动大规模反攻,这是开战以来乌军最大规模的反击行动。战役获胜后,乌军总参谋部公布了一份“光荣解放南部地区”指挥官名单,德拉帕蒂位列第四。

这五位将领随后均获提拔,其中德拉帕蒂的速度最快,因为他引起了瑟尔斯基的注意。2024年2月,扎卢日内因与泽连斯基发生矛盾而去职,瑟尔斯基接棒成为乌军总司令。当月10日,瑟尔斯基携新班底前往总统府。在那张著名的大合影中,瑟尔斯基与德拉帕蒂分别站在泽连斯基的左右两侧。

紧接着,德拉帕蒂被任命为乌军副总参谋长。三个月后的2024年5月,俄军在哈尔科夫发动大规模攻势,沃夫昌斯克局势危急。瑟尔斯基临阵换将,指派德拉帕蒂以副总参谋长身份兼任哈尔科夫特战司令。同年11月,德拉帕蒂升任乌克兰陆军司令。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前任多在就任陆军司令前已拥有中将军衔,而德拉帕蒂直到2024年10月才刚刚晋升少将。

然而,他在陆军司令的位置上仅停留了半年多。2025年6月,鉴于俄军多次袭击乌克兰陆军训练中心,德拉帕蒂主动请辞。此后,他转任乌军联合部队司令,实际负责哈尔科夫防线,但在此期间未取得显著战果,直至2026年7月再次被擢升为乌军总司令。

2024年至2025年间,德拉帕蒂与瑟尔斯基究竟因何反目?知情者说法不一。乌军前高级军官、“战斗英雄”博赫丹·克罗特维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由于瑟尔斯基热衷于“微操”,导致德拉帕蒂长期“无法自主指挥部队”。“所以德拉帕蒂表示:‘我辞职,不然我能怎么办?’”

2025年3月和5月,俄军多次成功袭击靠近前线的乌克兰陆军训练基地,造成上百人伤亡。德拉帕蒂曾誓言解决这一问题,但6月1日的袭击再次酿成悲剧,导致12人死亡、60人受伤。在随后提交的辞职信中,德拉帕蒂写道:“如果悲剧重演,那就意味着我的努力还不够。”

**能否服众?**

“(前线)普遍欣喜若狂。”2026年7月22日,在德拉帕蒂履新乌军总司令后,一位前线乌军士兵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如此评价。

自2025年6月辞去陆军司令职务以来,德拉帕蒂一直是瑟尔斯基最公开、最强烈的批评者。动员机制、训练质量以及采购腐败,是他频繁抨击的焦点。2026年初,泽连斯基任命费多罗夫出任国防部长后,费多罗夫在动员和采购问题上大力推行制度性改革,这与“保守”的瑟尔斯基形成了针锋相对的格局。德拉帕蒂选择公开站在费多罗夫一边。

到了2026年7月,乌克兰国防部与军方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泽连斯基撤换了费多罗夫。按照这一剧情走向,德拉帕蒂的职业生涯似乎已走到尽头。《乌克兰真理报》披露,若瑟尔斯基继续掌权并按其计划卸任,他选定的接班人将是乌军空降突击部队司令奥列格·阿波斯托尔。阿波斯托尔现年39岁,今年2月才晋升为准将,相比德拉帕蒂更为“少壮”。

可是,泽连斯基撤换费多罗夫引发了舆论的广泛批评,瑟尔斯基进而被视为乌克兰近期一系列战场失利的罪魁祸首,遭到民众呼吁“下台”。7月21日,瑟尔斯基黯然离任。

在内斗过程中,包括阿波斯托尔在内的乌军主要将领大多支持自己的总司令。于是,“与众不同”的德拉帕蒂成了泽连斯基唯一的选择。《乌克兰真理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总统办公室并不希望德拉帕蒂上位,但也别无选择。

就任总司令后,德拉帕蒂发布的第一条信息便强调自己与瑟尔斯基的不同。他誓言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并表示将“尊重一线人员”,暗示他将改变瑟尔斯基那种不重视官兵性命的决策风格。

不过,德拉帕蒂接手的是一个充满挑战的局面。乌军高层中仍有大量支持瑟尔斯基且战功赫赫的将领。费多罗夫实际上并未完成对动员制度的改革,征兵问题依然是乌军的头号难题。与此同时,俄军仍在顿巴斯地区缓慢但有效地推进,而“守住剩余地区”是乌军在签署停火协议前必须坚守的底线。这不仅是一个军事问题,更是一个政治命题。

单就“重视官兵性命”这一点而言,德拉帕蒂想要做出改变也并非易事。瑟尔斯基最受诟病的“草菅人命”行为,在于推行突击军团改革,并将这些“嫡系部队”投入到最致命的战线。然而,即使是向来批评瑟尔斯基的《乌克兰真理报》,在实地考察了实行军团制改革的乌军第三军阵地后,也承认改革后乌军的防御配合更加紧密,俄军的渗透和突击行动受到严重挫败,第三军的阵线成为了“最稳定、最具韧性”的防御区域。

许多军事分析人士指出,以费多罗夫为代表的激进改革者认为,无人机已经足以颠覆战争形态,但在俄乌漫长的接触线上,前线士兵的作用依然不可替代,“总有人要牺牲”。德拉帕蒂固然可以采取更注重保全生命的防御策略,但核心问题在于:他是否有更好的替代方案?

过去几年,德拉帕蒂在担任高级职务期间受瑟尔斯基排挤,长期无法指挥部队,缺乏指挥大集团作战的经验。他尚未证明自己是成功的战役级指挥官,更不用说胜任三军统帅。乌克兰军事分析师米科拉·别列斯科夫指出,除了指挥能力,三军统帅还“涉及政府、总统办公室、军火供应商、西方伙伴……德拉帕蒂面前的道路充满挑战”。《纽约时报》则认为,对泽连斯基的忠诚与服从,是瑟尔斯基得以长期担任总司令的关键原因,“相比之下,德拉帕蒂则是在改革运动的支持下接任的”。或许对于德拉帕蒂来说,比推动改革更重要的是,先赢得总统的绝对信任。

对于这位掌管80万人的新任总司令的未来命运,曾任总司令的扎卢日内评论道,德拉帕蒂将“面临非常艰难的处境,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记者:曹然

编辑:徐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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