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去定襄的行程,拐上二广高速,从忻口附近的三家村下,再沿着瑶三线的旅游公路向东北行。一路走来看得到滹沱河的身影。
滹沱河、云中河交汇处。 张晋兰摄
滹沱河畔草木长
这条古时候叫虖池、恶池的滹沱河,性情挺复杂。有时候像个文静姑娘,有时候又像头猛兽。历史上改过好几次道,给两岸带来过恩惠,也留下过"十年九泛"的灾害记录。这条河从繁峙的泰戏山拐弯过来,在定襄境内划了个长达65公里的弯,把一百多个村子隔开。南边和北边看对岸,但都是咱自己的土地和天空。
凤凰山凤凰湖。张晋兰摄
转脸往北瞧,茂密树木后面藏着个大植物园。那座山叫凤凰山,园子就叫凤凰山植物园(后来改名叫山西交控凤凰山实训基地)。名字挺实在,透着点山野的味道。园子挺大,说有755.76公顷,但走进去不觉得空,密密麻麻的树木把空间分成不少安静的小角落。各种乔木灌木混着长,各种植物的香味一股脑往你脸上扑,你会想这么甜的梨花香,莫不是淮河边砀山传来的?这么直的松树香,该不会是黄山石缝里长出的迎客松?园子里有556种植物自在生长。植物园另一部分是汤头温泉(也叫神汤都温泉),给满眼的绿色添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东峪峡谷听水声
接着往东走。顺着滹沱河,挨着五台县的边儿,绕个大圈,就到东峪了。东峪算是几条沟的总称。从山水上看,包括一河(滹沱河)、两寨(七节寨、八节寨)、三崖沟(水头沟、地宫沟、白玉沟)。旅游博主要这儿叫"北方小桂林"。说不上特别喜欢这种比法,桂林是桂林,东峪是东峪,山水各有趣味。但站在东峪绿色的山谷抬头看,又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太行山支脉被滹沱河切成几十公里长的深沟,崖壁立得直,石头是青黑的,藤蔓倒挂着像帘子。
东峪柿子红了。张存良摄
北方山一般挺雄壮,一览无余,东峪山却藏在密麻的草木里。你要不钻进去,转过一道道弯,是瞧不见什么奇特山峰、什么飞瀑的。比如七节寨和八节寨那两座对门的山峰,让人想起明末清初张还初、高山起义军据守山寨、跟清兵打游击的故事。再比如水头沟瀑布,一道白练从十几米高的崖顶跌下来,跟水潭撞出无数小水泡。有人说这是人造的,但我不在乎。人造也好,天然也罢,水往下掉的声音都挺好听。
东峪最让人神往的可能是秋天。那时候,满山核桃树、柿子树像着了火,叶子红得厉害,柿子黄得透亮,跟谁打翻了颜料盘似的。还有那满坡的花椒树,花椒籽在秋日里红得发紫,风一吹,满山谷都是麻酥酥的味儿。
在这山谷里,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因为拐弯抹角太多,山谷里的好些村子,在抗日时候成了晋察冀边区的外围根据地。白玉沟里设过八路军兵工厂和北方局交通机要站。白玉沟因为沟里石头白得像玉、泉水冲着石头得名。唐代叫白玉河,后来叫柏峪沟。我们在哗哗响的泉水声里往沟里走,木板小路的终点立着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大约有三千多方,有大概三百万年了,官方叫天坠石。但我更愿意当它时间的化石,这片土地沉默的看客。
夏天的白玉沟。张晋兰摄
圣母洞里看夕阳
离开东峪,咱们又回到定襄平坦的平原上。沿着宏忻线转到001乡道,七岩山就在前面了。
北宋有个叫张完的人,一千多年前给七岩山写文章,说七岩"群峰连绵,高低错落,像插着旗子,又像排着屏风,山谷深邃岩石空旷,洞穴深远泉水清冽"。金代诗人元好问也来过,留下"悠然一尊酒,落景未知还"的诗句。
比五台山矮点,但七岩山挺有古韵。山门是新的,台阶也是新的,就连新修的七岩圣母祠也是近年盖的,可山肚子里的那个圣母溶洞(也叫七女洞)却挺古老。
石人梁。张晋兰摄
一进洞,热气突然没了,凉意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洞顶有水珠往下掉,一滴一滴掉进七宝池,发出清脆的声音。池子不大,但下雨不溢,天旱不干。听说只有在夏至前后七天,夕阳斜照时,阳光能直射到底,把洞壁照得金灿灿的。当地人管这叫"七岩晚照",排在前八景之首。
我们在定襄城北住下了。第二天早上,被窗外吵闹的鸟声弄醒,不远处滹沱河闪着亮晶晶的水光。酒店和河之间有个森林公园。往里走,松柏香扑鼻,阳光从树冠中间漏下来,地上照出晃晃的光斑。凉亭里有老人吹唢呐,广场上有孩子放风筝。这样的景致很普通,但让人特别踏实。
在定襄,除了发现的自然美,还有那些平时看不见的风景。比如在留念湖边的吉福寺农场,碰上"荷塘月色"的情景;比如在漆郎山,听到豫让"士为知己者死"的叹气;比如在吕布池边,想象一个少年一马一枪的英雄样;还有那些被历史尘封的自然小细节……
本期编辑:赵菁
【站点差异】本稿将发布到 shixianpress.com。换种说法、句子结构和段落节奏,不跟其他发布站点的版本一样;事实和数字必须跟原文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