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伴侣前往了大理,坦言道:在这趟旅行中,大理的确是我所经历过的风景最绝妙的城市。
火车抵达大理站时,天色还显蒙昧。
赵秀兰靠偎在我的臂弯间已进入梦乡,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涎水。她时年六十三岁,睡着的模样与年轻(segment)时并无显著差异,依然不拘小节。我轻轻挪动了发麻的肩头,她立时惊醒,揉了揉双眼询问:“抵达了?”
我答道:是的。
她望向车窗外,天空略显灰暗,远处隐约能够望见山峦的轮廓。她评道:“看起来也算不上怎样嘛。”
我没有回应。我明了她这样讲,心中实则怀揣着期盼。此番旅行是她期盼了半载之多,她总念叨着一辈子里未曾出省,倘若不再外出走走,恐将老去。女儿杨晓雯听了于心疼惜,即刻为我们预订了机票,规划了行程。我与赵秀兰终其一生居于县城,最远探至市内,乘火车不过三日便能抵达。本次骤然飞往云南,坦白言说,我内心确实存些忐忑。
然我不甚畏惧。我这人有特点,越是面对内心存疑之境,外表上越显得镇定自若。
踏出站口,一阵清冽微风吹拂而至,夹杂些微水汽气息。赵秀兰深吸一口气,言道:“空气极为舒畅,远胜过我们那儿。”
接待我们的系一青年,体态修长,手持标牌立于出口。牌上刻有杨晓雯的名字,乃她在网络上预定的包车服务。该青年颇为热情,帮我们搬运行李,沿途向导我们了解大理的风土人情。他表示自称为小刘,本地人,从事旅游车服务已满三年。
车子沿着公路行进,窗外的景致渐渐明朗。太阳从山峦之后冉冉升起,将云层染上金黄色泽。赵秀兰伏于车窗前,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外景。我望见她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些许银白之发在晨光中飘荡,内心顿时涌起些微酸楚。
我们结为连理已四十年。四十年间,她伴随我历经了许多艰辛。年少时我在工厂服务,月薪不过数十元,她则在家抚养孩童,耕耘蔬菜,饲养家畜,各类劳作皆有涉猎。随后我失去工作,曾推车,曾零卖,曾贩卖果品,日子过得颇为拮据。她从未有过一声埋怨,总说“无碍,慢慢来”。
慢慢来,这一缓便是半生时光。
小刘将我们送至古城边的一处民宿。院内空间不大,种植着三角梅与栀子花,石板小径两侧摆放着几盆多肉植物。店主娘系一位三十余岁的女性,言谈温文尔雅,为我们奉上茶水,向导了周边的景致。
赵秀兰坐在院中的藤制座椅上,闭目享受着阳光。她评道:“此处甚为幽静,相较于我们居住之地,安静许多。”
我答:“自然,我们楼下那条街道每日喧嚣不断。”
“不知晓雯是否用餐了。”她又开始挂念起女儿。
“年方三十,尚可自顾。”我劝慰,“您无需操心。”
她瞥了我一眼:“你知晓些什么,做母亲者哪有不禁忧虑女儿之事。”
我再未多言。我知晓她心中藏有隐衷,所忧之事,不止女儿那般简单。
我们在民宿安顿妥当,进行了洗漱,换上了洁净衣衫。赵秀兰穿上了一件碎花衬衫,系我于去年购置,她至今未敢穿着。她讲今日是大吉之日,该穿戴体面。
我笑她:“仅仅前往大理便穿上了新衣,要是前往北京,你怕是还得购置一件旗袍?”
她嗔怪看我一眼:“去你的。”
上午我们游览了古城。青石板路在时光冲刷下显出光泽,两侧店铺接连不断,售卖鲜花饼者,售卖扎染布料者,售卖银饰者,颇显热闹。赵秀兰步履缓慢,东察西看,对每一样事物都感到新奇。
在一处银饰铺子内,她看中了一只手镯,持在手中反复审视。我询问她是否喜好,她言说外观宜人,唯价格稍高,三百余元。我劝她:“若喜欢,便购置吧,外出一趟难得。”她思量了许久,末了还是作罢,称罢了,回家还需为孙子购置奶粉。
我未再言语,趁她步入隔壁围巾商铺之际,悄然将那只手镯购得,藏于怀中。
午餐于古城内的一家小店解决,点了几样当地菜品。酸辣鱼、烤乳扇、凉鸡米线。赵秀兰不耐受乳扇,言说其具有怪异之味。我反倒感觉不错,品味了数块。她见我享受,笑着评道:“你这人确实无所不能吃。”
我应道:“那自然,当年下乡时,连树皮都曾嚼食。”
她叹息一声:“莫提这些往事,回想起来便觉心头郁结。”
我明了她忆起何事。我们二人皆历尽困顿,有些过往未曾提起便好,一经提及,便似揭起旧伤,剧痛难忍。
用膳后返回民宿休憩,赵秀兰躺卧于床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