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于上海东方绿舟48尊“池中人”玻璃雕像的讨论在网上掀起波澜。不少网民认为作品“有点吓人”，而景区方面则表示，这组艺术品的创作者是法国法兰西院士。据《澎湃新闻｜艺术评论》获取的资料，这批雕塑早在16年前就已安置在该景点，其创作者并非无名小卒，而是大名鼎鼎的法国艺术家法布里斯·伊贝尔（Fabrice Hyber）。
经过16年的沉寂，这个作品突然因游客的反馈成为网络焦点，从中引申出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当观众表达负面感受时，艺术家是否有机会阐释创作初衷？主办方是否构建了让公众理解作品的桥梁？
这一搁置了16年的讨论，恰好为审视当下公共艺术的困境提供了一面镜子：公共艺术的解读权，既属于创作者，也属于每一位与之互动的观众。艺术如何融入日常生活，需要立足本地的文化、兼顾公共属性、契合特定环境。“池中人”引发的这场风波，或许标志着这件公共艺术品开始真正与公众对话的时刻。
“池中人”饱受争议
创作者法布里斯·伊贝尔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法布里斯·伊贝尔于1961年出现在法国旺代省，目前定居在巴黎。1991年，他用一个重达22吨的巨型肥皂装置《翻译》让艺术界为之震动。1997年，36岁的伊贝尔代表法国参与第47届威尼斯双年展，凭借名为《黄金水，睡眠水，ODOR》的实验性项目捧得金狮奖，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之一。2018年，他被推选为法兰西艺术院院士，到2022年更是升任法国国家造型艺术中心主席。
法布里斯·伊贝尔
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法布里斯在故乡旺代的山谷中播撒了大约30万颗种子，经过四十年的辛勤培育，这里已生长出超过50万棵树木的森林——他称这片土地为“山谷”（La Vallée）。这里不仅是他的工作与生活空间，更成为了他创作的灵感源泉、思想探索的平台以及“活着”的雕塑。他将这片森林视为与自然沟通的桥梁、艺术与生态结合的试验田，后续的绘画、雕塑、装置作品无不透露着山谷的气息、土壤的滋养、树木的生命力。
装置与雕塑是法布里斯走向公共空间、与社会和自然交流的重要艺术形式。他的作品一方面从生活中常见的物品、自然界的元素中获取启发；另一方面，通过大型公共艺术项目，让艺术走进城市、融入自然、参与公共生活，从而成为连接个人与社群、人与环境的纽带。
2024年，法布里斯专门为上海设计的彩绘瓷釉作品《城市·森林》
伊贝尔与上海的联系颇为密切。2024年，适逢中法建交60周年及中法文化旅游年。法布里斯为上海量身打造的彩绘瓷釉作品《城市·森林》与《友谊》，分别展示在上海地铁2号线和14号线陆家嘴站换乘通道内，以此庆祝中法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和深厚情谊。此作现藏于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并在长期于上海地铁陆家嘴站亮相。
2025年，法布里斯的个展“从山谷中来”计划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开幕，届时将展出他70余件代表作品，其中包括为上海特别创作的20余件新作品，将法国旺代的山谷风貌带到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展厅。
2025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从山谷中来”展览现场，展出作品《伊贝尔泰迪》
“在地性”的疏忽：从法国小镇到淀山湖畔
早在2010年，48岁的法布里斯就将他的雕塑作品引入上海，制作了48尊与真人比例相近的彩色玻璃雕塑，命名“池中人”，也正是这次网络热议的对象。据东方绿舟景区发布的资料，该作品的核心理念是“人与自然的对话”。作品特意呈现风化残破的肌理，寓意着时间的冲刷与人类文明的积淀。
如今，时隔16年，“池中人”因游客的负面评价成为网络热点，也引出一些发人深省的问题：当观众表示不喜欢时，创作者是否得到了解释其创作意图的机会？主办方是否铺设了让公众理解作品的渠道？景区仅用“人与自然的对话”作出回应，使得观众的感受悬而未决，既不被明确认可，也未被正面回应，最终演变成一场无果的网络争论。
事实上，“池中人”诞生于法国贝辛小镇时，带有特定的文化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