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顺差是国民储蓄用到了国外,刘世锦:顺差越高,内需越弱

来源:搜狐新闻 分类:财经

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创下约1.2万亿美元的新纪录。与这一成就形成对比的是,投资全年经历了负增长。2026年前5个月,累计同比降低4.1%,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减少0.6%。

这种经济数据组合在改革开放以来是前所未有的。出口异常强劲,而内需却呈现萎缩趋势。第十三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在过去一年中通过两次公开讲话,深入剖析了这对矛盾背后的结构性根源,并提出了一套量化的改革方法。

出口的强劲是导致消费疲软的一个因素

“出口的强劲是国内消费疲软的一个原因,这一点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刘世锦在2026年7月的一篇文章中提到。

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在国民经济核算中,净出口被视为储蓄的一部分,相应地减少国内消费。2025年的近1.2万亿美元顺差,相当于一笔庞大的外部储蓄,这意味着国内产出中有相当大一部分被配置到了国外,而不是用于满足国内需求。

“顺差就像是用于外部的储蓄,当我们的顺差规模很大时,实际上会影响到国内的消费。”刘世锦去年发表的观点中同样强调了这一联系。当时顺差刚刚超过万亿美元,市场多数将其视为中国制造业竞争力的证明,很少有人去探究顺差的另一面——国内消费——正在经历什么。

顺差仅仅是表面现象,更深层次的问题是国民收入使用结构中的高储蓄、低消费。

中国的储蓄率长期维持在42%以上,最高时甚至超过了50%;而全球各国的储蓄率平均水平大约在25%左右。以2022年为例,中国的GDP大约为120万亿元,总储蓄为55万亿元,储蓄率达到46%,对应的消费率大约为54%。

消费占GDP的比重比国际平均水平低了大约20个百分点。刘世锦称之为“结构性偏差”。

这一偏差在过去很长时间内被高速增长的房地产和基建所掩盖。2022年以后,房地产大幅下滑,基建增速放缓,被掩盖的消费短板“水落石出”,成为终端需求中的一个关键缺口。

所谓的终端需求,根据刘世锦的定义,是指GDP中不再进入下一个生产过程的部分,包括全部消费加上与民生相关的房地产、基建等非生产性投资。GDP减去终端需求,剩下的就是生产性投资和净出口,这两项都是“工具性”的,服务于终端需求的增长。

“投资已经连续一年多的时间负增长,5月份又叠加了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负增长,这在改革开放以来前所未见。中国经济运行和发展再一次处在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55万亿储蓄的来源

55万亿元的储蓄从何而来?

根据2022年国家资金流量表,企业部门的储蓄大约为27万亿元,居民部门的储蓄约为27.6万亿元,两者各占一半。企业储蓄占GDP的比重达到22.5%,在国际上明显偏高。原因在于企业资本收益中分红太少——2022年,中国居民财产收入中只有10.2%来自企业分红,而全球平均水平是55.7%。

“国有资本在社会企业资本中占有较大比重,而国有企业长期不分红或少分红。”刘世锦指出。企业储蓄只有一个用途,就是投资。当投资空间收窄,大量储蓄便沉淀下来,无法转化为消费。

居民储蓄的另一面则更加尖锐。

招商银行2024年年报显示,金葵花客户(日均总资产50万元及以上)占其零售客户的2.49%,却贡献了81.90%的资产;与2023年相比,金葵花客户新增资产占全部新增资产的87.48%。

“这表明少数高净值客户拥有银行绝大部分的储蓄资产,而且显示出集中度进一步提升的趋势。”刘世锦写道。

“有人认为每年新增十几万亿储蓄,引导居民将这些储蓄转化为消费就可以了。这种只看总量而不看结构,不了解、不关注高储蓄、低消费与居民内部收入差距过大直接相关的观点,在理论和政策上都有很大的误导性。”

三年,将储蓄率降至40%以下

刘世锦的方案可以概括为三句话:降低储蓄率,提高分红比例,加强社会保障。

首先,在未来三年内将全社会储蓄率降至40%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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